弗兰肯斯壳

【一年一度街垒日】二十七岁(并不怎么AU的现代AU)


安灼拉今年二十七岁。

格朗泰尔认识他的时候,他二十二岁。

那时候世界还是一团乱,地区冲突,宗教纷争,美帝不想下台,中俄分分合合,欧洲自顾不暇。格朗泰尔认识安灼拉的时候正自顾不暇,他掂着酒瓶摇摇晃晃走在巴黎清晨的街道上,他的钱包刚被人抢了,里边没钱,最多有几张身份证件。

安灼拉拿着一瓶酒站在街头,不时喝一两口,不时看看格朗泰尔走着的那条路的另一个方向,像是在等朋友。他呼出白气,金发被吹到脸上,无所畏惧。格朗泰尔本以为这几个月法国公共安全起起伏伏,不断突破底线,只有他这种人才会愿意在大街上乱转。可安灼拉的不畏惧是不一样的,安灼拉是插进魔鬼胸膛的一根刺,他是插进自己胸膛的一根刺。

格朗泰尔走了过去——恰巧这时安灼拉的朋友也走了过去——恰巧这时安灼拉将酒瓶放在了垃圾桶上,然后点了一根烟。

“你好,借个火?”

格朗泰尔冲着金发太阳神笑了笑。

太阳神点了点头,没有打量他,直接把打火机递给了他。格朗泰尔不抽烟,他口袋里自然也没有烟。他想了想,只能摸出了一张导师要求他一会儿上课交的画,拿火机点了。


其实在ABC的理念里,在这群可爱的年轻人的理念里,没有什么是比生命更珍贵的,这恰恰是一切的出发点。六月三号那天,让·普鲁维尔写了一首关于生命与自由的诗,给大家传阅。格朗泰尔读到的时候,那首诗在马吕斯的手上。马吕斯把诗歌从口袋里摸出来,递给格朗泰尔,格朗泰尔接过那张餐巾纸兴致勃勃地看了几行,就失去耐心,一口气扫完了下边的所有,然后递还给了马吕斯。

“写得好!特别好!”格朗泰尔拉着打工的弗以伊,不让他去收隔壁桌的杯子,“你来看,你来看,是不是特别好。全世界只有热安能写出来这首诗,还是在这种时候。”

弗以伊正在笑的时候,缪尚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格朗泰尔很眼熟的姑娘。这姑娘好像是叫艾潘妮还是什么,她的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T恤,一条牛仔裤,鞋子看得出来是粉色,可已经脏得跟灰色差不多了。

艾潘妮看起来有些拘谨,朝马吕斯走了过来。这种拘谨像是一个和她浑身都不一样的壳,把她罩在里边——或者说,她躲在里边。

趁着格朗泰尔跑神的时候,弗以伊扒掉格朗泰尔的手,工作去了。

“马吕斯?”艾潘妮停在距离马吕斯那家伙一两米的地方不动了,身体却还是向前倾着,“哦,我没什么事情……就是你之前找我帮忙修改的旗子和礼服,我已经改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去拿?”

马吕斯立刻露出了笑容,很是惊喜:“你动作太快了!真的是太麻烦你了,艾潘妮。”

“没事,反正我也,当是练习……那我先走了?我只是下课路过,看到你在这里。”

格朗泰尔耸了耸肩,自己换到了个角落的桌子喝酒,不愿意和马吕斯这傻子呆在一起。他胆子太小,不敢去安灼拉和公白飞坐在一起讨论方案的那桌,而只能去直线距离最远的地方。

没想到安灼拉突然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跟公白飞互相点头对视之后,站起身走了过来。

“操。”

格朗泰尔赶紧缩到了椅子里。

“R。”安灼拉语气还算柔和,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时间定在周六,五号,我还是希望你到时候能回避一下。这件事情是我们一致要做的,你和我们持不同态度,自然没必要投入到这件事情里来。仅仅因为我认为你应当相信我们的理念就迫使你去冒生命风险是一种不合理的做法。R,你有自己的亲人朋友,自己的生活,你的生活很宝贵,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安灼拉的一反常态让本来准备发表长篇大论反击并调戏他的格朗泰尔无所适从。他先是干笑了一声,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翻了个白眼,表明自己认为安灼拉说的都是扯淡。

“得了吧,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安灼拉皱了皱眉,抱起手臂,后倚靠在了椅背上:“你又是如何得知我是怎么想的?”

“因为你是安灼拉,而我是大写的R。”

“你认为安灼拉希望你死?”

格朗泰尔心里一紧,有些害怕,掩饰地笑了笑:“别说得那么戏剧化,阿波罗。安灼拉不希望任何人死,他只是不害怕,明白了?”

安灼拉简单干脆地摇了摇头。

“因为惜命的人才会怕死。你们那最多叫热爱,叫尊重。可我不一样,我怕死。”

“你怕死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死去。”

安灼拉说完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可是格朗泰尔十分恼人,他永远能让自己跨过一切已有的要有的真实的虚假的心理的生理的界限。他具有一种使安灼拉对自己感到生气恼怒的能力,安灼拉只能通过直白地剖析他、伤害他来寻找平衡。

视线的余光里,弗以伊看似不经意地往这边走了几步。安灼拉叹了口气,难得放软了姿态。

“对不起。”

“操。”格朗泰尔倒吸了一口气,“你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安灼拉翻了个白眼:“事情会成功的。没有人要去死。”

“你有一句话说错了,阿波罗。我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死去。我当然知道。”格朗泰尔表情夸张,语气刻意地表达了一些嘲讽,“我当然会和你死在一起。”


就是这句话让格朗泰尔也算是得到了街垒日的一份工作——举旗。只不过举到一半,艾潘妮花了不少心思改好的旗子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激动的小青年给抢走了。那一年安灼拉二十七岁。

他们很多人都差不多是这个年纪,除了弗以伊稍大一些。这年纪不算小,反而该是成熟和接受世界的年岁,格朗泰尔的这些朋友却出奇得天真。他们的天真与众不同,他们的天真矛盾密布、炽热纯粹,因此十分残忍。他们是一把插在自己胸膛的利刃。

他们是一把插在人类胸膛的利刃。

如果说,格朗泰尔的这些微不足道的朋友们还有什么值得被历史铭记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一点了。

格朗泰尔自己则不需要这些,他不想被任何人铭记。铭记多可怕,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毛。格朗泰尔只需要消失在阿波罗的光明之下。他只想活在那些被铭记的人身旁。



【啦】

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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