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肯斯壳

【Tycutio】But

正经canon(不是。



茂丘西奥的腿摔断了。

不巧,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孤身一人——罗密欧在舞会之后连着好几天不知所踪,班伏里奥回到家早早睡下了。茂丘西奥还在回味晚上和提伯尔特打的那一架,所以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从自己的窗户翻出来,戴上帽兜,四处逛逛。

出来的时候,班伏里奥正在做梦,紧紧抱着一个枕头,还翻身把腿也翘上了。茂丘西奥兴趣盎然地看着他拿嘴蹭了蹭那枕头的角,然后亲了上去。

“性欲,”麦布女王评价了一句,“人人都会有。”

茂丘西奥挑了挑眉,将佩剑藏在身侧裹紧斗篷里,往维罗纳城中心的广场区走。茂丘西奥今晚倒真的没什么野心,只是想找个地方买酒喝。夏夜微凉的风将他的斗篷吹起,让他的佩剑和衣饰碰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像是猫脖子上挂的铃铛。想到猫,茂丘西奥笑了笑。这时,他转过一个街角,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两道人影。

他没有一秒耽搁,追了上去。

因为他认出来了其中一个人,正是罗密欧的侍从,巴萨扎。

茂丘西奥转过第一个街角,只看见了那两人中走在后边的那个,也就是巴萨扎。巴萨扎回头谨慎地看了他们的追随者一眼,茂丘西奥和他的目光短暂地对视。巴萨扎认出了他,因为在那模糊的一眼中,茂丘西奥看到了恐惧。他还听到了巴萨扎的一句咒骂。这让茂丘西奥从简单的好奇,变为了紧张。

茂丘西奥熟知维罗纳的每一条暗巷,他左转右转绕了很久,终于转到了一条截留那两人的小道上。茂丘西奥将佩剑握在手里,一是做好准备,二也是避免它再和什么东西碰在一起发出声音暴露行踪。他并没有立刻冲进那条最后的小道,而是先借着黑暗探出头,看了一眼。

那两人显然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尾巴,正靠墙站着。黑暗中,茂丘西奥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形,因为他们的看起来靠在一起,或者说搂在一起。

“他走了?”

“走了。”巴萨扎回答。

“是谁?”

“亲王的侄子,茂丘西奥。”

“我知道茂丘西奥是谁。他看见我了吗?”

“我觉得没有。”

“你觉得?”

“他人挺好的,没必要这么怕他。即使他看见了,也未必会说出去。”

“哦,得了吧。”

另一个人是个女人,提起茂丘西奥的语气轻蔑不屑,甚至有点微妙的恨意。茂丘西奥担心巴萨扎做什么对不起罗密欧的事情,因此提着佩剑冲了过去。

巴萨扎在听见拔剑声音的一瞬间,就将那女人挡在了身后。

茂丘西奥皱了皱鼻子:“这又是什么深情戏码?”

巴萨扎正要说话,却被那女人抬起一只手挡了回去。

“我劝你就当没看见。”

“如果是伤害我朋友的事,我可当然看见了。”

那女人笑了一声,这笑声有些熟悉:“罗密欧?蒙太古?巴萨扎自己就是个蒙太古,何必要做伤害蒙太古的事情。”

“这世界上还有种人叫叛徒。”

巴萨扎的身影动了动:“我和罗密欧一起长大,虽然是他的侍从,可却把他当弟弟看,怎么可能会伤害他!”

巴萨扎听起来因为被怀疑而伤了心,那女人似乎是搂着他的腰,吻了吻他的颈窝,安慰他。

“他不会做伤害罗密欧的事情。”一下子,那女人言语中也带了些伤心,让茂丘西奥真正提起了些兴趣,“你忘了今晚的事,我告诉你一个可以激怒提伯尔特的秘密,作为交换,怎么样?”

“猫王子?”

“你对他肯定比对我们感兴趣。”

茂丘西奥不置可否。那女人当他是默认,自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走到了一个光亮稍微足一些的地方。只是在她走出来之前,茂丘西奥的智慧呼啸而来,已经猜到了那女人口中的秘密是什么。

罗萨林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的手仍旧牵着巴萨扎。她是茂丘西奥已知提伯尔特最长久的“伴侣”之一。她爱提伯尔特,就像提伯尔特爱朱丽叶。朱丽叶才不会看上猫王子那种悲哀可笑的人,提伯尔特也从未看过他身后的追随者们一眼。茂丘西奥愣了一下,然后丢下剑,捂着肚子笑起来。偏偏这次他笑的还不是提伯尔特,而是巴萨扎那个真正的可怜人。


罗萨林的选择很有趣。罗萨林选择的是可能毁掉自己声誉的禁爱,是刺激。罗萨林是在找死。提伯尔特如果知道他睡的人还在睡罗密欧的侍从,不知道会作何反应。茂丘西奥从这次夜行中找到了真正的趣事,所以他之后走路时脚步都轻快放荡了不少。广场附近,还有一小群卡普莱特和蒙太古家的人在闹事,茂丘西奥扫了一眼,见领头的是彼得鲁乔,就翻了个白眼走了。

小彼得这人倒是挺有意思。比猫王子要复杂一些,但没有猫王子合他的胃口。维罗纳城里没有人真的了解朱丽叶——至少他们都不了解。他觉得提伯尔特都不了解,可又觉得小彼得也许更接近理解她。

“他人生只有两大梦想,做朱丽叶她妈的情人,和做提伯尔特的情人。”麦布女王评价了一句,“看起来是已经都实现了。”

茂丘西奥立刻决定,他喜欢小彼得。

想到这里的时候,茂丘西奥觉得自己需要喝酒了。因此他跑到酒馆买了一壶。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在维罗纳城里瞎逛。逛到城墙边的时候,脚下不稳,从城墙上摔了下去。茂丘西奥摔下城墙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因此茂丘西奥在城墙脚边昏迷了大半天。等他醒过来,并挪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茂丘西奥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在广场上发现了提伯尔特的匕首扔在一滩血迹的中间。那滩血已经渗进到地里,但匕首上的血还凝固在锋刃上。

接着,他就连带着那摔断的腿一起消失了。好像他从未存在过。


某种程度上讲,死在提伯尔特手里是茂丘西奥能想到的所有死法里边,最不让他失望的一种。

“性欲,”麦布女王评价了一句,“人人都会有。”

一直以来茂丘西奥并不需要麦布来提供人生建议,因为他不需要精灵的帮助来对自己的欲望和渴求煽风点火。他还知道提伯尔特是麦布女王的最爱。毕竟,又有什么事情能比得过欣赏提伯尔特为朱丽叶受折磨的快感呢?人不怕做梦,怕的是做一些白日梦。猫王子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悲剧男主角的不二人选。

有天,他对班伏里奥说:“我跳不进去维罗纳这个游戏,可也跳不出来,这就太难受了。若是我能一头扎进海里,从头到脚湿个透,或者干脆变成一条鱼,看着大猫为了想要吃我而疯狂,那倒也过瘾。或者我扭头就走,找个沙漠住进去,风沙打到我的脸上,吹进我的头发,让我变得沙哑粗糙,这也不错。偏偏沙子混了一点水和成了泥巴沾到了我的腿上,而我又没有足够的水来洗干净它,这该怎么办呢?把腿锯了?然后找只羊腿接上,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此当猫王子的匕首刺向罗密欧的时候,茂丘西奥第一反应当然是要保护朋友。可第二反应,就是纯粹的私欲了。他想,如果一切再来一次的话,他要先找猫王子睡一觉,再替罗密欧去死。

然后他就一秒回到了据说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私定终身的那个晚上。

那晚上他喝醉了酒,走路走到一半就失去了记忆,再醒过来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他起床吃了个午饭后和班伏里奥一起出来遛弯,然后就听说罗密欧和朱丽叶已经成了夫妻,接着就迎来了愤怒的提伯尔特,和自己的死亡。

“送你个礼物。用好了,说不定你能多活些时日。”麦布女王从他的睫毛上跳下来。

茂丘西奥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只是不想让你的提伯尔特成为杀人凶手!”

可麦布已经坐着自己的马车跑远,听不见他的这些抱怨。

就他所知,罗萨林今晚和巴萨扎在一起,所以提伯尔特的床空着。茂丘西奥仍旧去买了壶酒,只不过酒最终送到了提伯尔特的床边。

善于战斗的人,有发达的肌肉,灵活的四肢,猫王子从肩背到腰部的线条让茂丘西奥吞了吞口水。他知道提伯尔特不会拒绝他——提伯尔特爱他!因为茂丘西奥是唯一真正能伤害他的人,多么珍贵。

茂丘西奥将酒倒在了提伯尔特的身上,提伯尔特惊醒了。猫王子的反应很快,他一把摸到了枕头下的匕首,抵上了茂丘西奥的脖子。茂丘西奥顶着匕首弯下腰一点一点靠近提伯尔特的身体,提伯尔特的匕首跟着一寸一寸退回去。

“你要干什么?”

“干你。”

提伯尔特的手停住了。他眯了眯眼,带了点危险的笑意,突然间扔了匕首,跃起将茂丘西奥压在了身下。

两人僵持了几秒,酒从猫王子的身上滴回到了茂丘西奥的身上。

“你今天不太一样。”提伯尔特评价。

“我每天都不太一样。”

提伯尔特摇了摇头:“不太一样。”

“因为你明天就要杀死我了。”

提伯尔特笑了笑:“希望如此。”

说完,他吻了下去。茂丘西奥并不是不漂亮,他相当漂亮。提伯尔特为自己和茂丘西奥能成为两家斗争的代表而满意。若是其他的什么对手,他还不会觉得如此尽兴。茂丘西奥今天为性爱而来,自然做足了准备。他的身体早就被唤起,提伯尔特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得到超出自己预期的美妙回应。

他停下来接吻,舌头舔过茂丘西奥的脖子:“今后常来?”

“当然。”

茂丘西奥回答得心不在焉,好像提伯尔特在说废话。

“哦,还有件事得告诉你。”

他的语气让提伯尔特突然戒备了起来。茂丘西奥的眼神流连在提伯尔特的身体上,只想把话题赶紧进行完,所以开口就讲了重点。

“罗萨林和巴萨扎有一腿。就是罗密欧的那个侍从。”

提伯尔特对此几乎没有什么反应。他将手往下伸,摸遍了能摸到的茂丘西奥的每一存,手掌所到之处,茂丘西奥觉得像是流了血,又像是着了火。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些了,茂丘西奥。”


茂丘西奥也不想提伯尔特成为杀人凶手,可如果风险是友人的死亡,那他宁愿事情按部就班进行下去——他还挺想事情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只是当匕首刺进他的身体的时候,猫王子的眼神变了。这眼神和他第一次经历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因此,茂丘西奥想,性爱果真还是改变了他们的关系。

可他只能和猫王子说声对不起了。他退开,几乎站立不稳,血从指缝间往外流。他转过头,对着周围的所有人,再次骂起了这两个家族。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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