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肯斯壳

患者的爱情(就是个百合小短文((抑郁症谈恋爱

她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天花板有一种别样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是假想下的月球表面,曾经有冰川流过,现在只有一些纵横虬曲、阴暗错杂的脊。细小的水流顺着这些脊之间的沟壑流到阴影中去,流到她看不见的地方。绒布的窗帘和阴影融在一起,窗外的光线透过这东西,变成了阴暗不明的斑块。窗帘是劣质的,织得厚薄不均。

时间是什么。生命的青春对她来说是一秒接着一秒的静止。昏暗的房间,熟悉的被单,熟悉的天花板和墙壁上的沟壑,整个房间,这些都被她填满了。这些东西朝她涌来扑来,在她空白而繁忙的大脑里组成了生命的全部。

门突然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她缩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去,缩成了一个点。

“嘿。”

那个声音朝她走过来。

她伸出双手,等在半空中。那双手毫无特征,比她眼中的一切都要无聊,此时在半黑暗中静止着。来人俯下身,她正好半拥住了那个人。那人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想出来看书吗?”

她笑了一下,突然支起上半身,吻住了对方。

对方稍有些干枯的卷发让她的大脑快意地呻吟起来。爱情是不可理解的,她对他人的爱意却给予她自己快感。就像纹路和斑块一样,与爱人接吻时的快感很直白,是她的大脑此时所能处理的为数不多的刺激之一。

这不是她的稻草,她不会抓着这些挣扎。她不会挣扎,没有挣扎的技能,挣扎是一个太复杂的行为,不像“拥有”本身这么简单和本能。她的爱人结束了这个吻,嘴唇亲吻着她的脸颊,声音比刚才更具生气和笑意。

“要来看书吗?”

“你烤了饼干吗?”她闻着爱人发间的蛋奶味问道。

“烤了。”

她点了点头,爱人站起身,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淹没她的那些东西消失了。

她把那些东西的特征近似描述为咸湿的浊液,也曾经对爱人这么说过。她从床上坐起来,像是从一个泡了一整天的浴缸中坐起来,她的爱人抱住她询问她的时候,那些浊液便顺着放水口流了出去,流到了阴影里,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

“下次烤饼干叫我一起吧。”

这个提议源自她苍白的责任感。

“好啊。下次做个蛋糕,你得帮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从床上站起来。爱人转过身走出了房间,她跟在后边。爱人转过身去的时候,她就变得和刚才还是一样的,仿佛能看见脑袋背后绒布窗帘上斑驳的阳光,看见天花板上的河床。

看见世界稀释在她短暂生命中的无限时间里。

她爱她。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心欢欣跳跃起来。


评论

热度(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