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肯斯壳

【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这是一个关于大龄剩男的故事 暨 任民生命中的解放们


【“辛华今年的手气一如既往的……”光明看着辛华抢到的各种以分为单位的红包点上了一排蜡烛。辛华淡定地看了一眼周围这成双成对的(尤其某两个上海回来的)说:“这有什么,按规矩,红包都是结了婚的发给没结婚的。”】(by Matrix)

任解放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是他看见文汇眉毛挑了挑,就觉得自己可能有好戏看了。

“酸。”任民摇着头评价了一句,然后冲厨房不耐烦地探头看了看,“解放你饺子还没下好?”

“出锅了出锅了,正往外盛呢。”

文汇放下了筷子,突然站起了。任民还以为他是要去帮解放的忙,但一桌子人目送着文汇和端着一盘饺子走过来的解放越走越近,然后,擦肩而过了。

他们兄弟几个一向中午吃年夜饭,晚上还要赶春晚呢。

“他这干什么呢?”解放回头看了看,把饺子放在桌子上,手刚来的及撤回来,差点被这帮人的筷子戳成筛子。任解放一边抢饺子一边抬头往文汇走进去的那个屋子看了一眼,然后给文汇也抢了俩饺子。

“估计拿东西去了。”

一句话云淡风轻,但奈何周围坐的都是人精。任民好像猜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和解放对视了一眼;光明两眼放光,唯恐天下不乱的内心狂风呼啸;辛华冷哼了一下,抬头看了任解放一眼,眼中情绪复杂稍纵即逝,竟然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沉了一沉。

没一会,文汇走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个红包。

他走到辛华身边把红包双手递了上去。

“华哥,我代表我和老大给您拜年了。这是孝敬您的红包。”

一桌子的人都抬着头看着文汇和辛华。文汇脸上皮笑肉不笑,辛华继续吃饺子连正眼看都不看文汇一眼。辛华年纪最大,平时是看不出来的,但这短短几秒竟然尽显老态。

说是辛华不搭理文汇,但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熊孩子这次过分了,辛华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行了。”任解放上手拦下了文汇的红包,语气温柔,动作却很是不容反驳,“大过年的。”

解放和任解放,虽然名字有那么一点像,但鉴于那个年代很多人的名字都是这么像的,所以名字完全不代表什么。这俩人在这个关系里三层外三层的圈子里,如果没有任民,简直可以算是八竿子打不着,性格更是差了挺远。

姓任的这位虽然姓任,但平日里住的地方离京城好几百公里,活动范围和这边几个人交集其实并不大。所以要说恩怨情仇呢,那个跟他有一些故事的人,其实是辛华。

辛华31年生,在所有人里年纪最大,资历最老,见过的了解的更是最多。某种程度上讲,面对钟共的时候,辛华是这些人里边最有话语自由的那个。

夸张点说,唯一有话语自由的那个。

“没事,是我自己说要红包的,你们几个里边还就文汇给我面子。”

辛华笑着放下了筷子,伸手把任解放手里的红包要了过来,然后揣进了上衣内口袋里,末了还拍了拍。

“卧槽。”光明眼睛都直了。

“华哥,文汇那点心思您就理解一下,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放心吧我理解。”他抬了抬筷子示意大家赶紧吃,一桌子人都不敢不照做。“文汇吃醋嘛。谁还没个独占欲作祟的时候。”

要说他刚才那句玩笑,其实也不过是独占欲作祟罢了。


吃完午饭后,辛华赶着高铁就回上海了。今年任解放和文汇留京,所以路上就他自己一个人。整个行程不过两三个小时,辛华准备闭目养神休息着就过去了。中午那顿饭文汇那一出可不是临时兴起,而是憋了好几年憋出来的,可以理解归可以理解,但却是弄得辛华心里很翻腾。

可翻腾的世界并不会放过他。

他是战场随军过来的人,警觉性很高,交通工具上也根本睡不着觉。本来脑子里思绪正乱的时候,突然一切注意力都被吸到了一个点上。那是一阵脚步声,甚至不是脚步声,只是气流的扰动,只是一种有人接近的感觉。

有人从车厢里一路走过来,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辛华睁开了眼睛。

来人穿了一身蓝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打酒红色领带,一头深栗色偏黑的短发,浅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脸上有一种温和的笑意。

“Permets tu?”

辛华笑了笑:“我们这高铁要对号入座。如果你车票是坐这里,那也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

但这是世界上说法语最好听的几个人之一,辛华觉得为他破例也没什么。

Presse France将自己的车票递给了辛华,让对方看自己的座位号确实是在他的旁边。

“你怎么来了?”

“报道中国新年。作为中法文化年的结束。”法国男人调整了一下坐姿,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他的中文并不算流利,辛华却一直相当偏爱,觉得有种很特别的味道。

其实也就是法语口音而已。

“Reuters也来了。”

辛华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2015是中英文化年,Reuters来很合理。Presse以中法文化年为幌子,可能更根本的目的是记录报道中法联合军演。他应该是坐飞机直接到的上海,然后大概请谁开车送到了苏州北,在苏州北上车,专门来迎辛华的。

苏州北之后十几分钟就到上海虹桥了。辛华和Presse两人并行,即使在上海也还是吸引到了一些目光。不过他们走绿色通道出来就有专车在等,两人上车后司机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将车开到了上海郊区的陵园。

车开进陵园门的时候,Presse看了辛华一眼。

“我以为你只在夏天来。”

辛华点了点头:“夏天来是祭奠,现在来是拜年。”

车子继续开到了相对来说更清净的后圆,停了下来,辛华示意Presse在车上等他,然后拿上了司机递给他的花束就自己下了车。

他找到熟悉的那个墓碑,讲花束摆好。

“沈,新年快乐。”


任解放有两个生日,一个是1941年5月16日,一个是1949年5月27日。

都是在夏天。41年的夏天他创刊,49年的夏天他复刊。

复刊的时候,他其实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心脏因为在跟随钟共从延安转移的时候被国民党军队袭击而受伤,被抬到上海的时候,可能多颠簸一天就坚持不住了。

上海有让他活下来的可能,他就是为了这种可能来的。

但有些事情没有人说得清楚,比如49年5月27的时候,到底是沈袍将生命让给了任解放,还是任解放在沈袍身后活了下来。

2008年的时候,辛华77岁,和沈袍离开的时候一样年龄。如今,辛华84岁,已经比经历了晚清、民国和新中国三个时期的沈袍还要长久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辛华的占有欲作祟没错,只可惜他和文汇想要占有的并不是同一个人。辛华想要占有的人从来都不是他的,从来都是自由的不属于任何人的,是那人在新文化推广的艰难时期一路走了下来,是那人在国家生死存亡时刻屹立不倒,是因为那人,才会有49年复刊的任解放。

辛华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就默默地又走回了车里。Presse还在那里等他。辛华确实会羡慕甚至嫉妒京城里那几对,因为不论任民解放,还是文汇任解放,都至少可以理直气壮地暗通款曲而不怕被外界得知。他辛华虽然活得年数多,却一直在这方面比较傻。即使是Presse,他俩面对外的时候也只能握手而不能接吻。

“华。”Presse看着他上车,观察着他的表情,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心。

辛华捧住了对方的脸,笑了笑安慰对方。两人水到渠成地轻吻了一下。

“Merci. ”







补梗+解说:1949年5月25日,解放军接管上海苏州河南岸市区,中共委派工作组进入报馆。由于此时《申报》已为中国国民党官方报纸,因而终刊必在意料之中。5月27日,《申报》出至第25599号后宣布终刊。翌日,中共中央华东局兼上海市委机关报《解放日报》在申报馆原址上出版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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